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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再回头。
裴远朝被裴也强行推出了门外,别墅的大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,隔绝了他所有的嘶吼和绝望。
在门关上的最后一刻,他清晰地听到许矜用那种平静无波的声音对裴也说:
“麻烦处理干净,我累了。”
世界,在他面前,彻底崩塌。
翌日,是新婚夫妇回门敬茶的日子。
裴也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,少了几分平日的浪荡,多了几分难得的正经。
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许矜,她穿着一身藕荷色改良旗袍,勾勒出纤细腰身,妆容淡雅,神色平静。
“紧张吗?”裴也低声问,手指无意地碰了碰她的手背。
许矜微微摇头,目光扫过眼前这扇沉重的雕花木门。
这里,她以前来过很多次,大多是为了追着裴远朝而来,每一次都带着雀跃和期待。如今,心境已是天壤之别。
“走吧。”裴也牵起她的手,掌心温热干燥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客厅里,裴家长辈端坐在主位的紫檀木椅上。
裴父面色严肃,裴母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,眼神却透着一丝审视和冷淡。
裴远朝和许愿坐在下首,许愿穿着一身柔美的米白色套装,依偎在裴远朝身边,笑容温婉。
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。
佣人端上茶盏,许矜和裴也上前,依礼敬茶。
“爸,请喝茶。”
“妈,请喝茶。”
裴父接过茶,抿了一口,放下,声音沉稳:“既然结婚了,以后就是大人了,要稳重些。”
裴母接过茶盏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,目光落在裴也身上,话里有话:“小也,婚姻不是儿戏,既然成了家,就该收收心,别再像以前那样胡闹了。”
她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许矜,意有所指。
裴也咧嘴一笑,吊儿郎当地揽住许矜的肩膀:“妈,您放心!您儿子我现在可是二十四孝好老公,保证循规蹈矩,疼老婆疼到人神共愤!”
他插科打诨的话冲淡了些许尴尬,却也让裴母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敬茶环节结束,众人移步餐厅用午餐。
席间,许愿表现得格外热络,主动给许矜夹菜:“矜矜,尝尝这个,你以前最爱吃的。”
她语气亲昵,仿佛姐妹间从未有过龃龉。
许矜看着碗里多出的那块糖醋排骨,以前或许会因为她记得自己的喜好而有一丝波动,现在只觉得讽刺。
她淡淡地说:“谢谢姐姐,不过我最近口味变了。”
说着,将那块排骨轻轻拨到骨碟里。
许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自然,转向裴远朝,声音柔得能掐出水:“远朝,你也多吃点,最近都瘦了。”
裴远朝却有些心不在焉,他的目光几乎无法控制地停留在对面的许矜身上。
她安静地吃着东西,偶尔和身旁的裴也低声交谈两句,侧脸线条在餐厅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宁静。
这种宁静,让他感到莫名的心慌。
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怀念以前那个在他面前张牙舞爪、鲜活生动的许矜。
许愿夹给他的菜,他几乎没动。
就在这时,许矜伸手去舀汤,不小心被滚烫的碗边烫了一下指尖,她轻轻“嘶”了一声,下意识地缩回手。
几乎是同时,裴远朝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动作快得带倒了手边的水杯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他想去看看她烫得严不严重。
然而,有人比他更快。
“笨死了!喝个汤都能烫到!”裴也嘴里抱怨着,动作却无比迅速地拉过许矜的手,低头对着她微微发红的指尖轻轻吹气,眉头皱着,语气是毫不掩饰的紧张和心疼,“疼不疼?要不要拿点药膏?”